长老。”

    陈默脸色立马变得平静，好好坐了下来：

    “这都诈不出你的话来？”

    “小和尚，玩心机，我玩的时间比你多几十年！”

    冷无心把玩着手里的酒杯：

    “不过，看你最近的行动，恐怕你也猜出来些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：“我又不傻，你都已经赢了，现在跟我坦白讲讲，兴许将来我还能手下留情。”

    陈默说的“赢了”，自然不是指的天魔殿攻陷大夏。

    而是冷无心曾经好几次亲口所说的：

    当天魔殿开始的时候，他就已经赢了。

    以前陈默也只是猜到些许。

    但如今冷无心出现在熊猫祖地，陈默的猜测，才算是彻底站住了脚。

    毕竟，冷无心的确配不上“魔尊”之称。

    哪儿有魔尊命令麾下魔道不得滋扰百姓的？

    哪儿有魔尊面对曾经的大叛徒，还故意复活人家老婆，成全别人双宿双飞的？

    哪儿有魔尊明知道对方成长起来是大敌，还不提前扼杀的？

    冷无心苦笑着说道：

    “坏人不好当啊.”

    “我曾经以为，最有可能看透我心的，是空悔，没想到会是你。”

    陈默面无表情：

    “所以你真的只是为了掀起乱世而已？”

    “自然，我曾经游历九州，从我成魔的那天起，我就知道，魔，无论如何，都不可能一统人族，因为魔，是人的私欲，是人的阴暗面。”

    “当整个人族，都只剩下阴暗面的时候，未来的九州，应该就跟人族没什么关系了。”

    冷无心直接灌了一大口酒，长舒了一口气，这才接着说道：

    “但私欲一直都潜藏在人心中，你看看前些年的九州，夏启这皇帝算做得不错的了，夏玄修和夏瑶歌也是各司其职，但利欲熏心，他们也压不住。”

    冷无心问道：

    “前些年，朝廷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陈默回答：

    “利字当头，权随其后。”

    冷无心再问：

    “江湖如何？”

    陈默回答：

    “正不正，邪不邪，恩怨不止，杀戮不休。”

    冷无心：“为何如此？”

    陈默：“利欲熏心！”

    冷无心：“你有私心吗？”

    陈默：“我一直都很自私。”

    冷无心：“你觉得有多少人能与你一样，掌控自己的自私？”

    陈默回答不出。

    冷无心缅怀：

    “犹记得，我师父临终前，将魔尊令牌交给我的时候，他就说，魔道数万年的志向，或许永远也无法实现，那个时候，我想通了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冷无心啪嚓一声捏碎了自己的酒杯：

    “你看，当酒杯破碎之后，我才会想起，比起手里这一堆碎片来说，之前不算起眼的茶杯，似乎也挺好，毕竟毁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冷无心笑吟吟地看着陈默，重新拿了个酒杯，一边倒酒一边说道：

    “魔，本就是个必输的结局，就算天魔殿赢了，也不会是魔赢了，但不管谁赢了，我都赢了。”

    冷无心将酒倒好之后，举到陈默面前。

    陈默思量许久，洒然一笑，举起酒杯，与冷无心碰了一下：

    “那就恭喜魔尊，得偿所望！”

    冷无心：“不，这碰杯，该是庆贺乱世之后，人族，依旧鼎盛！”

    好了伤疤，会忘了疼。

    战争的疮痍，会埋藏在人的心里许久。

    但许久又许久之后，战争就变成了故事。

    故事越来越多，人记不住。

    毕竟故事只是故事。

    利，却一直都在耳边敲锣打鼓，催促人们“奋斗”。

    六百年前烛龙塔围攻皇城。

    如今的天魔殿倾巢出动，掀起无边乱世。

    也许，再过六百年。

    又会有新的魔道，卷土重来。

    伤疤好了不会疼，那就让伤疤再裂开便是。

    陈默独自一人，走在下山的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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