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取袁历的性命,更需……”话音忽地一沉,如寒潭坠石,“假意行刺父皇!”
此言一出,袁手中鼻烟壶“当啷”落地,面上血色尽褪。
袁禟却捏着八字胡须沉吟不语,眼中精光闪烁。
袁禩压低嗓音道:“咱们遣死士假意行刺父皇,并非真要刺杀父皇,不过做个场面。要紧的是……”说着以指蘸茶,在案上画了个“四”字,“须得教父皇认定,这是老四的手笔!待父皇认定老四趁南巡之际谋逆,父子必然反目。届时老四被废,袁历已死……”说着手指在茶渍上一抹,“新君人选,不是十四弟,便是袁皙!”
袁皙是废太子的儿子,是景宁帝的皇长孙,虽说他父亲是废太子,且已被幽死,他却已封了郡王,深受景宁帝的喜爱,乃是景宁帝最喜爱的皇孙,还要胜过袁历。
袁笑道:“要论起来,八哥也未尝没有机会。”
袁禩摆了摆手:“不会是我。倒是十四弟若登基……”说着与袁禟交换个眼色,“自然与咱们同心。即便是袁皙继位……也好应付得很!”
袁禟捏着八字胡须沉吟道:“假意行刺父皇倒也不难,难的是,如何栽赃嫁祸于老四?”
袁禩玩味一笑,忽然俯身从案下取出个紫檀匣子。这匣子通体乌沉,泛着幽幽紫光。
袁禟、袁二人不觉凑近前来。袁最是性急,伸手就要去摸:“八哥,这是?”
“且慢。”袁禩抬手一挡,从腰间锦囊里取出一枚钥匙。
钥匙插在锁孔时“咔嗒”一声,在静室里格外清脆。
掀开匣盖,但见一本手抄的《金刚经》端放其中,经页泛黄。经中夹着一张信笺,笺上钤着方寿山石狮纽印,朱文赫然是“圆明主人”四字。
泰顺帝信佛,这本《金刚经》是他早年亲手抄的。
神京西郊,距离畅春园仅一里许,还有一所园林。早年景宁帝曾将这所园林赏赐给当时还是四皇子的泰顺帝,并题名为“圆明园”,取“圆而入神,君子之时中也;明而普照,达人之睿智也”之意,寄托了品德圆满、智慧普照的期望。
后来泰顺帝便以“圆明居士”自号,有一方寿山石狮纽“圆明主人”玺。
袁禩指尖轻轻抚过信笺,低声道:“咱们在这笺上仿了老四笔迹,配上这印,再连这经书一同,便可栽赃嫁祸于老四了!”
话音未落,袁已拊掌笑道:“妙极!这般可就是铁证,老四辩白不得了!”忽又好奇,“只是这些物件哪得来的?”
袁禟捻着八字胡冷笑:“还能从哪得来?自然是袁时孝敬的。”
袁禩忽地合上经卷,正色道:“此番我要劳动诸葛先生南下走一遭!戴权这颗埋了许久的暗棋,以及九弟暗中豢养的那些死士,都该派上用场了!”
三人计议已定,袁禩忽从多宝阁取出一瓶酒来。酒壶乃是西域进贡的琉璃器皿,通体晶莹剔透,内中盛着琥珀色的葡萄酒,泛着幽幽红光。又取出三个羊脂玉杯,玉质温润,杯身雕着螭龙纹,端的是皇家气象。
袁禩亲自斟酒,酒液入杯时汩汩作响,似血泪呜咽。
袁禩双手捧杯,喉间发出嘶哑之声:“这些年咱们忍辱偷生,如履薄冰。如今……”话音忽地一沉,眼中迸出狠厉之色,“已是退无可退!成,则位极人寰;败,则万劫不复。横竖都是个死,不如……”说着将酒杯高高举起,“搏他个青史留名!”
袁禟肥厚的手掌紧握酒杯:“荣辱与共,生死同舟!”
袁亦举杯应和,手中玉杯却微微发颤,杯中红酒荡起涟漪。
三人仰颈饮尽时,但见喉结滚动,好似毒蛇吞食。
窗外,雨势渐急。
忽有一道闪电划破长空,雷声隆隆,似上天发出的警告……
……
……
姜念原打算作个闲散姿态,元宵夜携了林黛玉赏灯游玩后,接下来数日还要携林黛玉遍访扬州名胜。
然林黛玉实在娇弱,元宵夜不过走了几里路程,竟累得接下来两日腿脚酸疼,有气无力。
偏生姜念又察觉文载璋乃沈传恩的眼线,他暗地里又已与沈传恩交锋。这般情势下,便放弃了携林黛玉遍访扬州名胜的计划。
幸而于他整顿盐政的大计无甚妨碍。
已是正月十八。
这日扬州城细雨如烟。
位于盐院附近的文昌阁,笼罩在氤氲水气之中。
此阁建于前朝万历年间,迄今已历一百四十载风雨。阁高三层,八角飞檐,横跨汶河之上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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