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言道,此番假意行刺的死士,除那为首的萧忠,其余皆不知幕后是九爷?也不知我是内应?”
田启点头如捣蒜:“正是如此。”
戴权眉头紧锁,又问:“这般说来,那萧忠既知九爷是主使,也知我是内应了?”
田启被问得心惊胆战,脊背发凉,只得硬着头皮道:“是……是这般。”
戴权挥了挥手,神色疲惫。
田启如蒙大赦,连忙躬身退下。
待屋内只剩戴权一人时,他整个人如烂泥般瘫软在太师椅上,面如土色。
他想起自己经手审过的一些人,任是铁打的汉子,在大刑之下,也没有几个能咬紧牙关的。
因而他认为,若今日姜念生擒的那个瞧着四十岁左右的汉子果真是萧忠,那么,萧忠招供的可能性很大,而一旦招供,八爷党完了,他戴权也完了……
想到此处,戴权不由得打了个寒战,仿佛阴司里的勾魂使者已站在身后。
他定了定神,暗忖道:“如今之计,须得先确认那被姜念生擒之人是否真是萧忠。若不是,万事大吉;若是……”
他咬了咬牙,却想不出什么好计策来,只得长叹一声,心中如乱麻一般,理不出个头绪。
……
……
确实,能在大刑之下守口如瓶的人很少。
然而,萧忠偏生是个能在大型之下守口如瓶的硬汉。
雷孝臣命人对萧忠上了拶指,十指连心,寻常人可能痛得昏死过去。萧忠却咬紧牙关,额头青筋暴起,硬是一声不吭。又命人上了烙铁,皮肉焦糊之味弥漫,萧忠还是不招供。
几般大刑下来,萧忠始终守口如瓶。
倒是让雷孝臣这位老武将暗自欣赏,觉得像萧忠这样的人,适合做武将。
除了萧忠,生擒的其他刺客,倒是有人招供了。然而,与前番扬州袁历遇刺案一样,这些刺客不过蝼蚁之辈,都是不知根底的,只知自己是奉萧忠之命行刺,甚至不知今日这场对景宁帝的行刺其实是假意。萧忠故意只率领二十名死士,压根就没有行刺成功的打算。
不过,倒是招供了一条或许有用的信息。那便是,他们这群刺客在行刺前,藏身于江宁城外的某处宅院。
雷孝臣即刻派心腹前往那处宅院搜查,搜出了一本手抄《金刚经》,经页泛黄,经中夹着一张信笺,上钤“圆明主人”印,写着五个字:“奉命刺景宁!”
雷孝臣从字迹看出,这本《金刚经》应该是泰顺帝抄写的,而“奉命刺景宁”五字也很像是泰顺帝的笔迹。
尽管雷孝臣是个见惯风浪、久经沙场的老武将老国公,此刻也不禁脊背发凉,暗想:“莫非要父子相残、朝堂大乱甚至天下大乱?”
……
……
寝殿之中仅有两人。
景宁帝戴着老花眼镜,坐在宝座上,手中捧着那本《金刚经》并信笺,面色阴沉如水。
雷孝臣垂手侍立在下,连大气也不敢出。
景宁帝心中翻江倒海。一则觉得可能真是泰顺帝所为;二则若并非泰顺帝所为,便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泰顺帝,让他与泰顺帝父子反目,再联系到前番袁历遇刺身亡,实乃泼天阴谋,罪大恶极!
沉默了半晌,景宁帝方缓缓开口问雷孝臣:“你以为,此事当真出自皇帝之手?”
雷孝臣忙躬身道:“此事干系重大,老臣不敢妄断。只是……”话锋一转,“另有一事需禀明太上皇。”
“讲。”
“今日戴总管寻到老臣,先是打听那贼首的姓名,老臣以机密为由推脱;他又追问那贼首是否招供,老臣又以机密为由推脱。”
说到此处,雷孝臣偷眼观瞧景宁帝神色。
景宁帝眼镜后的双眸骤然一眯,两道斑白的眉蹙起:“你是说……戴权可疑?”
雷孝臣斟酌词句道:“老臣不敢妄言。只是戴总管今日显得心神不宁,着实反常。”
话音未落,景宁帝的眉头已锁紧。
……
……
寝殿之内,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听得真切。
景宁帝独坐于宝座之上,戴着眼镜。
戴权弓着身子,蹑手蹑脚地进来,抬眼偷觑景宁帝神色,见景宁帝脸色阴沉,眉间有怒意,心头登时一紧,面上却强堆出谄笑,道:“主子可是唤老奴来伺候?”
“跪下。”景宁帝冷冷吐出二字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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