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斯远笑着应下,进得内中便有红玉将帖子送来。
扫量一眼,王夫人宴请之日定在初七夜里,邢夫人定在初六,李纨定在初八,凤姐儿定了初九。
方才撂下帖子,红玉就道:“前头听了一嘴,说是史家初五来,到时云姑娘也来,这回等过了十五再回保龄侯府。”
云姑娘?史湘云?
陈斯远心下神往,这钗黛都见过了,却不知史湘云是何等的风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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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跨院。
邢夫人得了陈斯远献计,顿时心下难安起来。偏生回返东跨院多时,一直不曾见贾赦回返。打发人扫听一番才知,敢情是有个五军部的属僚来访,大老爷贾赦一高兴领了那人欣赏自个儿私藏的扇面。
临近晚饭,贾赦这才施施然回返。
邢夫人哪里还憋闷得住?听贾赦絮絮叨叨说过外头事儿,禁不住嚼蛆道:“老爷,那乌进忠这回送的年礼……怎么瞧着不大对?”
“不对?”贾赦冷哼一声道:“那老货把持庄子几十年,哪一回对过?头二十年就是这个数,这些年拓荒了多少地?怎么可能还是这个数?罢了,不聋不哑不做家翁,大面过得去就算了。”
邢夫人顿时上心道:“可不好就这么算了。我可是听说了,乌进忠那老货私底下给赖家没少送东西,少数也值个几百两。老爷可是长房,又袭着爵,怎么不见那老货孝敬?”
贾赦冷笑道:“你且等着吧,如今老太太还在,他们这些奴才以为有了依仗。说句不好听的,老太太还能护着他们一辈子不成?”
邢夫人思量道:“老爷,不是我多嘴。这乌进忠如何,下头人可都瞧在眼里。咱们轻飘飘只当不知道,老爷以为下头人会不会有样学样?”
“我有什么法子?早几年我就要换庄头,偏老太太那一关就过不去。”
邢夫人献计道:“老爷不若寻了妥帖人手往辽东查探详情,得了罪证,径直往衙门告其刁奴欺主。到时将种种桩桩拿回来堆老太太跟前,到时老太太能有什么法子?”
贾赦沉声不语,心下果然动了心思。思量一番,自个儿那亲儿子贾琏就是公子哥习性,平日往平安州去一趟都叫苦不迭,哪里会去辽东吃苦?余下个外甥陈斯远倒是个能成事儿的,奈何过了十五就要去国子监就读。
因是贾赦蹙眉道:“奈何没得力人手啊。打发下头奴才去查,说不得就被人给收买了。”
邢夫人道:“老爷别忘了芸哥儿。”
“芸哥儿……贾芸?”贾赦眨眨眼,暗忖这人倒是个妥帖的。
自打得了采买花木的差事,贾芸倒是真个儿尽心尽力,且不用贾赦吩咐,年前便送了一把前明的扇子来。更要紧的是账目瞧着清晰,半点错漏也无。
这人是贾家庶支子弟,家中贫寒,听闻其母早年还要靠给人浆洗衣裳养活他。
“贾芸倒是不错,可单他自个儿顶什么用?”
邢夫人笑道:“远哥儿还结识了几个朋友,原本都是西征军中军卒,有个还是哨长,老爷外请了账房,让芸哥儿领着,再有那几人护卫,这事儿不就成了?乌进忠须得十五才往回走,咱们让芸哥儿骑快马先行一步,说不得等乌进忠到了辽东,这账目早就查了个底儿掉!”
“着啊!”贾赦顿时合掌雀跃不已。转念一琢磨好似不对,狐疑着瞥了邢夫人一眼,试探道:“远哥儿出的主意?”
邢夫人讪笑着道:“这话说的,就不能是我自个儿想的?”
“你?”贾赦不屑道:“早有这脑子,你早就出好主意啦!”
邢夫人为之一噎,顿时心下气恼不已。
就见贾赦起身负手来回踱步,越琢磨越对,当下点了个丫鬟道:“来呀,去打发个小厮叫芸哥儿来!哦,再将远哥儿请来!”
邢夫人就道:“老爷,要不换做明日再叫?这会子正赶上饭口。”
贾赦一摆手:“你懂什么,此事宜急不宜缓。”
少一时,陈斯远先来。贾赦热络招呼,私下里与陈斯远提及往辽东查账之事,陈斯远出的主意,自是极力赞同。
当下便道:“姨夫孝顺,可凡事也不能全都依着老太太,这下头人吃拿卡要,府中用度半数还多都要用来养下人。他们兀自不知足,可不就要严查?芸哥儿仔细,办事妥帖,姨夫许他个前程,此行必定水到渠成。”
“有理。”贾赦越琢磨越对,不由得对陈斯远愈发看重。眼见丫鬟上的只是寻常六安茶,顿时恼了,拍案道:“远哥儿来了怎能用六安茶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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