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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得自家门前,隐隐听得丝竹声响,旋即便有小丫鬟芸香喜滋滋迎了出来:“大爷可算是回了,大伙都有些等不及了呢。”
陈斯远便笑道:“你去将几位姑娘邀来,咱们宜早不宜晚,早些开席。”
芸香欢快应下,一溜儿而去自是不提。
陈斯远进得内中,洗去一身浮尘,换过衣裳,等了片刻便到门前来迎。少一时,先是三春齐至,跟着宝玉、黛玉与宝钗一并到来。
众人齐齐道贺,二姑娘迎春送了个网巾,三姑娘探春送了双鞋子,黛玉送了个自个儿绣的荷包,宝姐姐送了一包冰片香,四姑娘惜春最是别致,竟送了一个装满了五色豆的香囊。
陈斯远一一谢过,唯独瞧了小惜春的香囊暗自蹙眉。陈斯远生儿与伽蓝菩萨同一天,这日送来五色豆有结缘之意。
陈斯远对惜春自是怜惜得紧,心下不禁生怕惜春又如书中那般被佛法拐带了去。才这般小的年纪,人事儿都不大懂,哪里就要礼佛了?
因着凤姐儿这日实在忙碌,便打发了平儿过来道恼,只说今儿个实在不得空。
陈斯远自是不在意,谁知平儿说过此事,忽而低声道:“远大爷,还请借一步说话儿。”
陈斯远应下,二人便到了墙角,那平儿窸窸窣窣自袖笼里抽出一张纸笺来,递给陈斯远道:“这是我们奶奶的脉案,今儿个我求了王太医这才讨了来。先前远大爷送了那焕春丹,我们奶奶不管不顾的每日吃一丸,我心下实在挂念的紧,若是吃坏了可不是小事儿。”
陈斯远顿时肃容道:“早知如此,合该让二嫂子先诊过脉象再送,此番却是我的不是了。”
平儿赶忙摇头道:“远大爷一片心意,哪里怪得了?怪只怪我们奶奶性子急切了些,近来又庶务缠身。”顿了顿,又道:“我想着不是法子,便求了脉案来,请远大爷递与那丁郎中过目。若不合用,好歹将那焕春丹停了,免得坏了身子骨。”
“好,我过会子打发小厮送去,明日必有回信儿。”
平儿这才笑着屈身一福:“多谢远大爷……既如此,那我就先回了,远大爷留步。”
陈斯远将其送出门,这才回转身形。
此时席面已然摆在堂中,十二个小戏子一并齐聚,内中叽叽喳喳正商议着戏折子。
陈斯远进得内中,自是坐在了主位,他左边是宝玉,右边则是小惜春。当下便有二姑娘迎春将折子递过来,道:“今儿个是远兄弟生儿,合该远兄弟先选几折。”
陈斯远也不推让,取了折子翻看一番,便点了《南柯记》。
折子交还迎春,迎春便点了一出《狮驼岭》。
往后依着年纪,宝姐姐点了《赖婚记》,宝玉点了《玉簪记》,黛玉点的是《双金花》一幕,探春点了《穆桂英挂帅》,小惜春选了一出《五女拜寿》。
曲目点过,红玉一一记下,取了折子来到得外头吩咐了。那十二个小戏子每日勤学苦练,这折子上的曲目自是熟稔于心。
当下也不用吩咐,琵琶、扬琴、二胡合奏,那扮好了的小戏子便到得庭院里,咿咿呀呀唱将起来。
众人又为陈斯远贺了一杯,这才一边厢吃菜喝酒,一边厢看起曲目来。
陈斯远朝着黛玉瞥了几眼,奈何黛玉却不看他。心下暗忖,这等场合只怕没法与林妹妹眉来眼去。反倒是宝姐姐有些古怪,与其对视了一眼竟隐隐有些脸面泛红。
陈斯远与众人都说了会子话儿,便闷头吃喝起来。过得半晌,瞥见小惜春好似分了神,陈斯远便道:“四妹妹怎地想起送五色豆了?”
惜春扭头纳罕道:“远大哥不知五色豆典故?”
“可是结缘?”
“嗯,正是。”顿了顿,惜春身形凑过来,低声道:“远大哥,来生之缘,果然结得么?”
“这却不好说了,儒家可不讲生死轮回。”陈斯远道:“不过,我自个儿倒是信的。”
不然他又怎会在此一世重活了一回?
顿了顿,因心下挂念着惜春被佛法拐了去,便转而说道:“今生既不知前世,则今世岂能又知来生?
佛经上说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,此话看来,是今生来生,总不必管它,又何必结缘?作此说者,不过俗恶僧尼,欲伸其果报之谈,唬人罢了。”
谁知惜春年岁虽小,却因着与妙玉往来,于佛法多有了解。闻言便道:“轮回之说未必能信,不过儒家也不曾废止报应之说,这又作何解?”
陈斯远思量道:“佛主气,其说报应处,未免太着象,故有天堂地狱之谈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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