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三姐哪里肯信?只一双眸子笑吟吟上下观量,只勾得陈斯远恨不得立时便与其效鸳鸯交颈、戏那鱼水之欢。
奈何今日不便——既然拿定了心思卖好儿,自然要早一时与王夫人等分说。若迟上一日,谁知会不会有郎中瞧出端倪来?
这可不是平白担心,想那原著里一僧一道来了,叔嫂两个立时就好了。这通灵宝玉是假的,马道婆的咒法也是假的,那一僧一道怎么可能是真的?
说不得便是王夫人知晓了缘由,掐算了时日,这才请了人来演戏。
因是陈斯远只略略与尤三姐温存一番,便强忍着心下躁动道:“今日实在不便,等过几日我再来寻妹妹。”
尤三姐顿时嗔怪道:“可是哪个小蹄子与哥哥有约了?”
陈斯远笑着解释了一番,尤三姐虽心下不大信,却到底将其送出门来。
陈斯远一路硬挺着回了荣国府,心下暗忖三姐儿真真儿越来越像个小妖精了,举手投足间万种风情,内中滋味真个儿让人蚀骨销魂。
待进得大观园里,此时已是戌初时分。陈斯远也不回清堂茅舍,一路径直往王夫人院儿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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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姨娘院儿。
却说赵姨娘在正房里忙前忙后伺候了一日,这会子可算回了自家。进得房里,紧忙关门闭户,又见贾环秉烛抄写金刚经,赵姨娘便道:“你誊抄那劳什子作甚?这会子太太哪里还管得了这些?”
贾环道:“此时不管,过后想起来问我讨要怎么办?”
赵姨娘哼哼道:“过后?就怕没过后了!”
这一日赵姨娘心绪起伏不定。起初闻听凤姐儿、宝玉果然发了癔症,顿时大喜过望,只道这回果然没白给马道婆好处;待过后,赵姨娘又心惊胆战起来,生怕彩霞放置的符咒被人瞧了去,再顺藤摸瓜寻到自个儿身上来。
因是下晌时她趁着宝玉移房,偷偷将枕中香囊取了回来,这才心下稍安。谁知到得晚间,本待如法炮制,再将凤姐儿枕中的香囊拿回来,不料却摸了个空!
那会子赵姨娘一颗心险些便要跳出嗓子眼儿来,只道事败,早早晚晚要被王夫人惩治。
出乎意料的是,直到此时也不见太太发作。赵姨娘难免心存侥幸,暗忖着,莫非是挪腾被褥时,那香囊掉落下来,被哪个丫鬟、婆子给捡走了?
转念又想,彩霞早早告假归家休养,此事做得极为隐秘,再如何又岂能查到自个儿身上来?
这般思量分明,赵姨娘顿时心下熨帖起来。
因是此时一偏腿落座炕沿,扯了领子上的盘扣,吩咐小吉祥儿递送了茶水,牛饮一番便笑着与贾环道:“宝玉这回看着要不好,我的儿,往后咱们娘儿俩的好日子要来了!”
贾环抬眼观量,面上满是不解。
赵姨娘便笑吟吟道:“这僧道法师都请了,各处的名医也都瞧过,全都束手无策,我看啊……那两个是早早晚晚的事儿。”顿了顿,又端着茶盏希冀道:“那凤丫头最是厌嫌,素日里没少给咱们找茬。再有那宝玉,都是老爷的种,凭什么他就当做宝,你却要当根草?
哼哼,这回他一去,老爷就你这么一个男孩儿,往后家中不就可着你来?”
贾环一双三角眼顿时露出笑意来,道:“那可好了!等他一去,我便将彩霞要到身边儿来。”
赵姨娘蹙眉教训道:“你也是上不得高台面,就只是彩霞?哼,他房里那些狐媚子,到时候你想要哪个,老太太还能不给?”
贾环顿时欢天喜地起来,一会子嚷嚷着要吃好吃的,一会子又叫嚷着媚人瞧着好看,往后与彩霞一道儿来他房里伺候着。
不提这对儿母子臆想连篇,却说此时陈斯远业已到了王夫人院儿前。
因贾芸封了爵,荣国府再不好拿其当了仆役使唤,是以此时领着一应小厮守着的,乃是贾萍。
陈斯远上前与其答对几句,便问道:“内中都谁在?”
贾萍道:“回远叔的话儿,老太太、大太太、太太、姨太太都在,二叔公来劝了几次,老太太都不肯回荣庆堂。”
陈斯远略略颔首,心下思量,若径直寻了王夫人,难免落在有心人眼里,露了行迹只怕不美。恰此时邢夫人与薛姨妈俱在,邢夫人……罢了,莫不如寻了薛姨妈递话儿?
且由头都是现成的。
陈斯远便道:“劳烦通禀一声,就说我与姨太太有话说,事关膠乳营生。”
贾萍不敢怠慢,紧忙隔门递话儿,婆子得了信儿便往内中通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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