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雪雁也迎了出来,接茬就道:“唬得王嬷嬷什么的也似,一早儿便请了太医来。后来喝了一碗姜汤发汗,又闷在房里睡了一天,不想今儿个竟转好了。嬷嬷还说呢,定是哥儿送来的虫草之功。”
陈斯远哈哈一笑应下,廊下鹦鹉又叫嚷道:“雪雁,姑娘来了,快打帘子!”
雪雁朝着那鹦鹉嗔怪了一句‘多嘴’,便打了帘栊将陈斯远让进内中。
这会子黛玉早已迎至门前,许是瞧多了书之故,这会子一双眸子水润润、雾蒙蒙,瞧着分外可人。
陈斯远定定瞧了一眼,恍然才发觉黛玉身量抽条,如今瞧着竟不比宝姐姐矮了。他便笑着道:“妹妹好似又长高了。”
黛玉笑着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又回道:“今年长了两寸有余,偏生身上挂不住肉。”
说话间邀陈斯远落座,说道:“宝姐姐昨儿个来说,可不好再贪长了,说再长下去岂不是成了大竹竿?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陈斯远笑了一番,说道:“妹妹如今贪长,自是挂不住肉,待过二年自然就好了。”
黛玉有些苦恼的点了点头。她这一年果然没少长,莫说是身量,便是菱脚也长了一截。昨儿个翻找出去年新作的厚鞋子来,竟已然穿不了。黛玉便有些担心,若长成司棋那般的一丈青可怎生是好?
此时紫鹃将两盆白海棠送到其面前,道:“姑娘瞧!”
黛玉望之欣喜,笑着道:“这是打哪儿得来的?”
陈斯远笑道:“芸哥儿如今学着办差,也不知从何处得了两盆白海棠来,妹妹也知我无暇打理,思来想去便干脆送了过来。”
黛玉探手抚了抚花朵,禁不住起身道:“摆在书房里,就放在瑶琴前头的窗台上。”
紫鹃笑着应下,紧忙往书房摆置,雪雁又奉上香茗,便悄然退下。
陈斯远说道:“妹妹前儿个看什么书入了迷?”
黛玉顿时为之一噎,盖因她瞧的是西厢记。这等才子佳人的话本子,素来为老太太不喜,还是她从宝姐姐处缠磨来的呢。
这等事儿不好与陈斯远说,她便道:“定是那两个丫头又多嘴。”略略气恼过,又遮掩含混道:“不过是寻常话本子,我瞧着倒也有趣。”
陈斯远思量道:“妹妹才情卓绝,若喜爱这等文字,不妨回头儿自个儿也写一册便是了。”
黛玉顿时哭笑不得道:“我又不是你……若只是填个词、作个诗也就罢了,这等话本子我却是写不得的。”
为了续写陈斯远的浮生若梦,黛玉四下拉人,到底寻上了邢岫烟。偏邢岫烟是个佛系的,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至今也不过续写了十来回,距离全本还早着呢。
黛玉也无心去催,只是每每邢岫烟写完一回,她都会津津有味研读一番,又用娟秀小字写上批注。
二人说了半晌话儿,因近来陈斯远隔三差五便来一回,二人热络了许多,再不会如先前那般陌生。
待说过半晌,黛玉忽而想起一事来,说道:“是了,你也知王嬷嬷是信佛的。”
“嗯。”陈斯远应了一声儿。
黛玉低声道:“昨儿个嬷嬷拿了脉案往鹤年堂去,归程又去了庵堂,不料那庵堂竟换了住持。”
“哦?”
“回来王嬷嬷便说,那新住持竟是个熟人。”
陈斯远心下一动,问道:“哪儿来的熟人?”
黛玉道:“便是那先前住在栊翠庵的妙玉。”
陈斯远听罢顿时暗自蹙眉。心说这妙玉真是半点人情世故不懂啊,就算断尾求生了,又怎好笃定王夫人会善罢甘休?就算王夫人放了其一马,她没了荣国府遮风挡雨,又岂能禁受得住外间的豺狼虎豹?
黛玉话儿还不曾说完,道:“嬷嬷还说,好似那妙玉摊上了官司,昨儿个上了香回来时,便有一群僧尼堵了三圣庵叫骂个不停,说是要去衙门理论呢。”
陈斯远面上浑不在意,心下却动了心思。那妙玉性子古怪,他本是不愿沾染的。可就冲着其三番两次慢待邢岫烟,陈斯远也须得寻了那妙玉出口气。至于怎么出口气……莫不如让那妙玉化身奴婢伺候了邢岫烟去?
想到此节,陈斯远顿时心猿意马。以他今时今日的能为,说是勾勾手指便有女色送上门……大抵有些夸张,可好人家的姑娘想嫁进陈家为妾的一准很多。
陈斯远不缺女色,自然也就懒得再去勾搭。可只要想到让那孤高的妙玉甘愿俯首。陈斯远顿时大为意动。
转念又觉此念实在奸邪,随即又想开了。他本就是个俗人,这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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