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天作就、爱花心性。一枝斜插,与乌云相并。
添妩媚、信手簪来偏称。
此一阙胜在应景儿,一字一句竟与前面的图画分毫不差,惜春、黛玉看罢都赞‘妙不可言’。
小惜春光顾着高兴,黛玉却偷眼瞥了陈斯远几眼,心下暗自思量,无怪陈斯远才名远播,单是这一份急智,只怕自个儿就比不得。她自忖若留有许多时候,也能作出个不差的,可短短时候里便能得此一阙词,黛玉自问不能。
待墨迹晾干,惜春眼珠乱转,忽而捧了那扇面就跑。
黛玉一怔,立时道:“四妹妹言而无信!”
惜春咯咯咯笑着道:“可算画了一幅可心的,林姐姐且容我自个儿稀罕几日,过几日我定送过来!”
说罢竟一溜烟而去,直黛玉看了个瞠目。
入画、彩屏两个自是追惜春而去,黛玉便与陈斯远对视一眼,顿时都笑将起来。
此时紫鹃笑着回转,将茶盏撂在桌案上,说道:“姑娘、远大爷,茶好了。”
谁知廊下鹦鹉好似得了信儿一般,扑扇着翅膀叫嚷道:“姑娘、姑爷,姑娘、姑爷,嘎……雪雁,姑爷来了,快打帘子!”
黛玉一张白皙的小脸儿顿时沁了血色,瘪嘴道:“快去将那扁毛的撕了嘴!”
紫鹃、雪雁都笑个不停,黛玉又嗔怪道:“都怪宝姐姐,胡乱教了,谁知便被这畜生学了去。”
紫鹃情知黛玉怕羞,便扯了雪雁悄然退下。内中只余二人,黛玉兀自捋着发梢,陈斯远撩开衣袍落座,也没打趣什么,只问道:“妹妹这几日都做什么了?”
黛玉道:“我在园子里还能做什么?不过是每日家寻姊妹们说说话儿,昨儿个又起了社。”
说话间她也凑坐过来,落座时却不小心碰了陈斯远的靴子。黛玉赶忙挪开,随即说道:“是了,前一阵儿凤姐姐送了一些硬底子鞋底,瞧着黑漆漆的,云丫头瞧着欢喜,央针线上人给做了双靴子。昨儿个起社时,云丫头故意踩了四妹妹两下,竟将四妹妹踩哭了。”
陈斯远笑道:“那胶乳就是如此,掺多一些炭黑,便会质地坚硬。想来那是给军中用的鞋底。”顿了顿,又道:“是了,妹妹这些时日没去工坊瞧瞧?”
黛玉笑着道:“我也不懂什么,过去也是瞧个热闹。”
陈斯远道:“瞧个热闹也是好的,总好过闷在园子里。”
黛玉点了点头,思量道:“正巧,凤姐姐邀我明儿个一道儿去瞧瞧呢。我方才还拿不定心思,你既这般说了,我想着去瞧瞧也是好的。”
陈斯远顿时计上心头。
他分心思量,便没了言语。黛玉起初还等着他回话儿,待扭头瞧见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个儿,顿时羞得红着脸儿别过头去。
翻过年来黛玉便要豆蔻年华,心思正是懵懂之际,又因与陈斯远姻缘早定,被他这般盯着瞧,自是心下略略异样。
说来也是,二人姻缘定下年余,却因差了年岁,陈斯远纵使时常寻她说话儿,却总是放不开,更好似兄妹说些日常起居。如今被他这么一瞧,倒是有了几分男女之间的情谊。
黛玉忍不住羞怯,歪头白了其一眼道:“你盯着我做什么?”
陈斯远登时回神,眼见黛玉面上好似蒙了块红布,惊奇之余又窃喜不已。暗忖,自个儿正不知如何与林妹妹打交道,不想误打误撞竟闯出一番新天地。
他又不是吴下阿蒙,哪里会继续呆傻?当下轻咳一声儿道:“一时想旁的走了神儿。”
黛玉嗔怪道:“莫不是想着宝姐姐呢?”
陈斯远笑道:“与宝妹妹何干?容我卖个关子,妹妹过后便知。”
黛玉哼哼一声儿没言语。陈斯远忽而起身活动着膀子道:“每日读书,只觉膀子都不是自个儿的了。”
香菱时常来潇湘馆,黛玉自是知晓陈斯远读书极为用功,见他这般模样,便劝说道:“你才这般年纪,又何必急着下场?有珠大哥前车之鉴在,你还是仔细着身子骨才好。”
“我省得,”陈斯远踱步应了嘴,说道:“只是时不我待啊。若不中了皇榜,便一直在心里是个事儿,如此,再好的风花雪月我也乐不起来。”
黛玉嬉笑道:“我说你存心钻营,偏宝姐姐说你知道上进,也不知谁说的才准。”
陈斯远洒然道:“又有何区别?这世道没托生个好爹,上进便是钻营,钻营便是上进。”
说话间陈斯远行到书房前,抬眼便见桌案上放了几张纸笺,隐隐瞥见其上有娟秀字迹,陈斯远惊疑一声儿,也不问黛玉,竟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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