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黄巢挽天倾》

第三十九章 咎由自取(3/4)

br>    陈延雷虽死,陈延风仍在逃。

    崖州?

    振州?

    安南?

    ‘陈延雷死前说的,会是实话么?’

    无论陈延风想逃到哪里,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。”

    黄举天对身旁的义子说道:

    “派人前往振州,通知郑家人严查过往船只。

    “陈延风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
    部曲们依令行事,匆匆赶往土坡——

    马匹已被骑兵悉数骑走,他们只得借驴代步。

    此时,黄举天身边仅剩三十余名义子。

    众人席地而坐,一边等待火势熄灭,一边等候骑兵复命。

    夜晚纵马追击本就是险事。

    被追赶者若点亮火把,便会成为显眼目标;

    若不点火把,则极易摔入沟壑或撞上树木,遭受更重的伤害。

    再加上黄举天严令义子们,骑马追逐不得超过两个时辰,此事想必很快便有结果。

    果然,后半夜时分,骑兵陆续返回复命。

    除成亮射杀一人外,陈家那边还有三名未点火把的骑手,因坠马而亡。

    ——死者中并无陈延风。

    对于另外四名敌人逃脱的情况,负责追击的几名部曲纷纷跪地,请求义父降罪。

    黄举天却并未责怪他们。

    陈家的马匹养精蓄锐多时,而己方的马匹从城内奔波至此,多少有些消耗。

    更何况,他绝不愿见到精心培养的义子,因黑夜疾驰而摔死沟中——

    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。

    ‘能做的我都做了,陈延风是死是活,便看天意吧。’

    黄举天心中暗想。

    客观而言,此人头脑愚钝,远不及陈延雷;

    即便活着,对黄举天的威胁也有限。

    黎明将至。

    天际响起闷雷。

    紧接着,八月的暴雨倾盆而下。

    陈家宅邸的大火,在雨水中迅速熄灭。

    而数十里外,一位淋雨者胸腔内的怒火,却愈发高涨。

    “恨!”

    “好恨!”

    “心好恨!”

    仇恨的分量过于沉重,几乎要将陈延风压垮。

    首恨罪魁祸首——

    黄巢。

    佯装显赫,欺骗陈家在先;

    高举屠刀,破家灭门在后;

    此仇此恨,不共戴天!

    二恨亲弟陈延雷。

    倘若三日前他能把话挑明,让自己去向林大娘子求援,而不是借口处理盐货纠纷,自己怎会一时兴起买卖幼女之心,归家自投罗网?

    分明是弟弟不信他能守口如瓶,参与谋事!

    更可恨的是,弟弟还亲手杀了最爱自己的祖父……

    说什么为了陈家,为了他?

    “骗子!”

    陈延风咬牙切齿:

    “真为了我好,就该跟我一起逃,何必再管家中那帮人!”

    三恨自己。

    办事无能,玩心深重,遇事不决,性子软弱,又贪恋长辈的宠爱,固守嫡长子的身份不肯放权。

    若是早两年,他能主动以弟弟马首是瞻,陈家怎会落得如此下场?

    此刻,陈延风紧握缰绳,双腿不停地踢在马腹上。

    前路一片黑暗,他仍如白日般疾驰。

    纵使灌木从脸上擦过,马腿踩入泥坑,他也不肯降速,只将这段逃亡之路,当成某种上天布下的试炼——

    若他陈延风今夜落马,说明“天要亡我”,只能死后化作厉鬼,再向黄巢索命;

    若他陈延风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,则说明天意在他;

    他必能吸取教训,卧薪尝胆,来日报仇雪恨,将那些北方佬挫骨扬灰!

    终于——

    天亮了。

    虽然陈延风面上、脖颈处,全是刮擦的血痕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摔下马。

    他还活着。

    陈延风仰天大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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