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樉说道:“毛镶够狠,在岭南杀疯了。”
“江浙、湖广、福建那边受到刺激,也扩大了打击范围。”
“现在南边可谓是人心惶惶。”
锦衣卫要扩充,多出来四个千户的空缺,毛镶想争其他人自然也想争。
之前另外几个百户干活的时候,是非常谨慎的,生怕得罪人太多没了好下场。
现在被毛镶这么一刺激,哪还能坐的住,纷纷扩大打击范围。
但这么做必然会引起南方恐慌。
马钰不禁有些担忧的道:“别给他们逼反了。”
朱樉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:“你说晚了,已经有人要反了。”
“不过廖永忠他们早有准备,刚起苗头就被摁死了。”
马钰这才稍稍放心。
其实他也知道,自己就是在杞人忧天,在行动前朱元璋早就做好了万全之策。
比如,南方平定之后,大军本应该撤回。
但实际上只撤回了一半,目前南方依然驻扎着二三十万大军。
廖永忠、吴桢等十几员大将坐镇。
别说只是地方造反,就算再来两个割据势力,都能推平。
至于逼反当地百姓会不会太不人道……
只能说,有时候纠枉必须过正。
元朝留下了太多烂账,社会风气也败坏的很彻底。
只有将腐肉一刀割掉,扭转社会风气,大明才能轻装上阵搞建设。
如果不趁现在动手,等天下真正稳定下来再掀桌子,付出的代价会更大。
还有个原因,就是鲁迅的掀屋顶理论。
你嫌房子闷想增加一个窗户,会有人站出来找各种理由反对。
但你说要将屋顶掀了,就会有人出来调和,最后同意开窗户。
这个道理用在目前也非常合适。
你想改变社会风气,会有各种人站出来指责你不尊重传统。
现在大明直接掀桌子,将腐肉都割掉之后,再稍稍放松一点。
剩下的那些人就会纷纷送上赞歌,社会风气自然也就能好转了。
上辈子朱元璋倒是下定决定要割腐肉,可惜他没搞明白肉烂在哪里,割了一辈子也没扭转社会风气。
最后落了个残忍好杀的骂名。
这辈子他知道问题出在哪,自然就更不会手软。
至于怎么割,会不会引起反弹,这一点他比马钰更了解。
否则也不会在江南布置那么多军队,安排那么多大将。
——
东宫,朱标也同样看的心潮澎湃。
子产铸刑鼎开创了先河,他不光这么干了,还顶着天下反对浪潮,将这个制度落实。
后世史学家对他铸刑鼎的评价,也是非常之高。
尤其让人想不到的是,第一个学习子产的不是别人,恰恰就是晋国。
在子产铸刑鼎的十三年后,晋国在赵秧、荀寅的主持下,也铸铁鼎公布了成文法。
晋国是霸主级别的大国,它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无数人。
它颁布成文法,起到了一锤定音的作用。
之后任凭贵族如何反扑,都无法扭转大局。
成文法逐渐被列国效仿,到商鞅时期彻底取代旧制度。
嗯,孔子再次站出来反对晋国铸刑鼎,还说晋国破坏传统,离没落不远了。
看到这里,朱标沉默了许久,然后发出一声长叹。
以前他对孔子是有滤镜的,毕竟从小就接受儒家教育。
就算是马钰,虽然一直批判理学,可对孔子也是非常敬佩。
但现在,朱标有一种滤镜破碎的感觉。
不是说孔子不伟大,而是他也会错,也有守旧顽固的一面。
不过这种想法他不敢告诉任何人。
作为太子,不喜欢理学很正常,哪怕当众表现出来都没问题。
可要是敢表现出对孔子的不敬,那会出大问题的。
将对孔子的‘不敬’深深埋在心底,朱标继续翻看律法的发展史。
作为后世人,他自然明白成文法是正确的。
剥夺了贵族的司法特权,限制了贵族权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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