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。
李云龙的“铁犁”战术,取得了血腥的成功。
六团的预备队和坦克营,以伤亡近五百人的代价,成功打穿了“阎王林”的核心区域,将这片日军的自杀式袭击温床,变成了一片焦土和废墟。
他们建立了一条连接海滩和内陆平原的前进通道。
代价是惨重的,但战略目标达成了。
李云龙站在一辆坦克的车顶上,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前方。
他身上那件崭新的军装,已经满是硝烟和泥土,脸上也蹭得像个花猫,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的目光,越过眼前这片还在冒烟的丛林,投向了远处那霸市区的模糊灯火。
“报告军长!”一个通讯兵从后面爬上坦克,将一份文件递给他,“这是无人机侦察部队刚刚传回来的最新情报!”
李云龙接过文件,借着旁边一辆补给车的大灯,飞快地浏览着。
文件是一张高清晰度的航拍照片,上面用红圈标注出了一个位置。
那是一座看起来像是学校或者医院的建筑群,位于那霸市区的边缘。照片下面附有几行说明。
“目标:那霸市第三国民学校。侦测到大量无线电信号,能量反应异常。经技术分析,极有可能是日军在岛上的核心指挥部之一,甚至可能是牛岛满的藏身之处。备注:学校内,侦测到大量平民活动迹象。”
“平民?”李云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是的,军长。”田城也走了过来,他的脸色同样凝重:“根据我们的情报,牛岛满在收缩防线时,将大量的流球平民,强制迁移到了几个核心据点周围。名义上是‘保护’,实际上,就是把他们当成了人肉盾牌。”
“他娘的!”李云-龙一拳砸在坦克的炮塔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闷响:“这老鬼子,连自己人都算计!简直坏到了骨子里!”
“军长,现在我们面临一个选择。”田城指着照片上的建筑群:“如果我们发动总攻,这个地方是必须拔掉的钉子。但如果用重炮覆盖,里面的平民……恐怕一个都活不下来。”
指挥部里,所有军官都沉默了。
他们刚刚从一场血肉磨坊里爬出来,每个人都对日军的疯狂和残忍有了最直观的认识。
但让他们亲手下令,将炮弹砸向成百上千手无寸铁的平民,哪怕那些平民是敌国的,他们的内心也感到一种巨大的压力。
“狗屁的平民!”一个年轻的作战参谋忍不住低声骂道:“那些老头小子拿着炸药冲上来的时候,谁把他们当平民了?现在躲在楼里,就成平民了?依我看,直接一轮喀秋莎,送他们一起去见他们的天皇!”
他的话,说出了不少人心里的想法。
经历了白天的战斗,士兵们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。
仇恨和愤怒,足以压倒一切的理智和怜悯。
李云龙没有说话,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,那栋教学楼的操场上,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像是孩子在玩耍的模糊身影。
他的脑海里,闪过那个在丛林里向他磕头讨水的霓虹男孩。
他想起了王潇。
那个从“阎王林”里活着爬回来的唯一幸存者。
王潇是在黄昏时分,被一支搜索队发现的。
他当时已经因为失血和脱水,陷入了半昏迷状态,嘴里胡乱喊着“自行车”、“别过来”、“快跑”。
他被送到野战医院,经过紧急抢救,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。
当李云龙和田城赶到医院时,他刚刚清醒过来。
李云龙还记得,那个十九岁的年轻士兵,躺在病床上,眼神空洞,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闹,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,讲述了六团三营最后那一个小时的经历。
他讲了王大炮的豪言壮语,讲了李二牛的惊恐,讲了周大海营长的怒吼,讲了那些骑着自行车的日军脸上诡异的笑容。
当讲到那个向他讨水的霓虹男孩时,这个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汉子,突然崩溃了。
他一把抓住李云龙的胳膊,嚎啕大哭。
“军长……我……我没开枪……我是不是错了?我是不是个懦夫?我对不起营长,对不起二牛,对不起死去的弟兄们……”
李云龙当时什么也没说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对旁边的医生说:“给他打一针镇定剂,让他好好睡一觉。”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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