愤怒,以及一丝……被愚弄的羞耻。
一个被他们判定为“已消灭”的敌人,一个他们眼中的战败者,不仅活了下来,还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,卷土重来。而且,他比以前更强大,更疯狂。
“他这是在向我们宣战!”金斯利上将猛地一拍桌子,厚重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,“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反应!命令太平洋舰队,找到他,然后把他和他那些该死的地狱玩具一起,送回海底去!这一次,要确认他被砸成了粉末!”
“冷静,金斯利。”道格拉斯抬起手,制止了他的咆哮。他的脸上虽然也笼罩着一层寒霜,但眼神却恢复了冷静,“你拿什么去找他?他像个幽灵,打完就消失了。他的舰队在哪里?他的基地在哪里?我们一无所知。贸然出动舰队,在广阔的太平洋上寻找一支拥有潜水航母和隐形飞机的敌人?那不是战争,是赌博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就这么看着他逍遥法外?等着他下一次不知道在哪里再给我们来这么一下?”金斯利不甘心地质问道。
“他会再出手的。”道格拉斯的目光变得深邃,“像他这样的人,搞出这么大的动静,绝不仅仅是为了复仇。复仇,不需要这么大的排场。他有更大的图谋。他在等,等我们去找他。”
道格拉斯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。他的手指,在广袤的印度洋和中东地区缓缓划过。
“他消失了一年。这一年里,他去了哪里?他用什么,喂养出了这样一支恐怖的军队?石油……技术……还有那些在战争结束后无处可去的亡命徒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他不是一个人,他是一个武装到了牙齿的战争集团。对付这样的敌人,不能只用大炮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自己的同僚们。
“派一个人去。一个足够分量,也足够强硬的人。去和他谈。”
“谈?”金斯利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,“和那个屠夫谈什么?”
“谈条件,谈底线,谈……他到底想要什么。”道格拉斯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知己知彼,才能百战不殆。我要知道,这条疯狗的脖子上,到底有没有一根我们可以抓住的链子。如果实在没有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如果实在没有,那就只能不惜一切代价,拧断它的脖子。
……
“黑鲨一号”,周卫国的船舱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呕吐物混合的怪味。周卫国跪在盥洗室的地板上,将胃里最后一点酸水都吐了出来。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。那些血腥的画面,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子里,挥之不去。
燃烧的船体,被染红的海水,在水中挣扎呼救、却被机炮打成一团团血雾的人……
他曾经以为自己见惯了生死,他曾在尸山血海里冲杀,眼皮都不眨一下。可眼前的这一切,不一样。那不是战斗,不是交锋,那是……清理。就像人用杀虫剂清理一群蚂蚁,高效、冷漠,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。
舱门被敲响了。
周卫国没有理会。他用水冲了冲脸,冰冷的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、憔悴的脸,感觉无比陌生。
门外的人很有耐心,没有继续敲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良久,周卫国才扶着墙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打开了门。
克劳塞维茨站在门外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几片烤得金黄的吐司。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制服,单片眼镜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着光,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“周顾问,您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。我想,您需要补充一点能量。”他的中文说得越来越流利,带着一种德国贵族特有的严谨腔调。
“我吃不下。”周卫国推开他,想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“是因为负罪感吗?”克劳塞维茨没有让开,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锥子,扎进周卫国的耳朵里,“为那些侵略者感到不忍?还是为自己身为一个旁观者,却无能为力而感到羞愧?”
周卫国的脚步停住了。他猛地转过身,一把揪住克劳塞维茨的衣领,将他狠狠地按在冰冷的舱壁上。
“你懂什么!”周卫国低吼着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“他们是侵略者,是战犯,他们该死!但他们应该死在审判席上,死在法律的绞索下!而不是像这样,像一群牲口一样,被毫无尊严地屠宰!”
面对周卫国的暴怒,克劳塞维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慌。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,只是平静地看着周卫国。
“法律?尊严?”他轻笑了一声,那笑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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