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判若两人。
郑元璹的乌发尽数染霜,原本身上的绯色袍服换成了粗布囚衣,却依旧坐得笔直。
郑允浩则缩在草堆里,脸上带着未消的淤青,昔日的飞扬跋扈荡然无存,只剩满眼的惶恐。
这般形容,若是丢到长安西市的乞丐堆里,怕是也分不出差别。
“温县子,久违了。”
郑元璹微微抬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温禾身上,语气听不出喜怒,仿佛此刻身处的不是阴冷牢房,而是自家府邸的正堂。
“不算久违,不过三四日而已。”
温禾笑着示意狱卒打开牢门。
“这牢中度日如年,说是久违,也不为过。”郑元璹自嘲的笑了一声。
“郑公倒是比我想的镇定。”温禾笑道。
牢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郑允浩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,嘶吼道:“温禾!你之前答应过我,只要我招供就从轻发落,为何陛下要将我们贬去崇州那等苦寒之地!”
张文啸早有防备,一步上前拦在温禾身前,伸手按住郑允浩的肩膀,稍一用力便将他推了回去。
郑允浩踉跄着撞在石壁上,疼得龇牙咧嘴,却再不敢上前。
“贬官已是从轻发落了。”
温禾走进牢房,示意狱卒搬来一张矮桌。
“你身上那五十杖至今未打,难道还不算恩典?”
他亲自打开食盒,将里面的两碟小菜、一盘羊肉和一壶酒摆在桌上。
酱香混着酒香在潮湿的牢房里弥漫开来,郑允浩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。
这几日在牢里,他顿顿都是糙米饭,从小便锦衣玉食的他,哪里见过这般吃食。
他却不知道,他眼中瞧不上的饭菜,外头那些佃户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顿。
郑元璹却不为所动,只是冷冷看着:“元会之前,我父子便要离京,县子此刻来送行,怕是不止为了这点酒菜吧?”
“郑公果然通透。”
温禾给自己倒了杯酒,一饮而尽。
“不知二位此行前去崇州,心里可有不甘?”
郑元璹冷哼一声:“成王败寇,自古皆然,我技不如人,认栽。”
“可别这么说。”
温禾放下酒杯,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。
“若不是这次的事,我对郑公其实蛮钦佩的,自义宁以来,五入蕃充使,舌战颉利,为大唐挣得喘息之机,这份胆识,不是谁都有的。”
历史上的郑元璹,确有几分能耐。
只可惜贪婪二字,毁了所有。
若他当初不对付自己,或许日后还有合作的余地。
郑元璹的睫毛颤了颤,显然没料到温禾会说这话,沉默片刻后问道:“县子今日到底想做什么?”
“也没什么大事,就是想和郑公说说府里的趣事。”
温禾笑了笑,慢悠悠地将那日在郑府假山后撞见郑五娘演戏的事说了一遍,连她如何哭求、如何提及阿弟,都描述得一清二楚。
话音未落,郑允浩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,质问道:“温禾!你把五娘怎么样了?你别伤害她!要罚就罚我!”
“放心,她好得很。”
温禾瞥了他一眼。
“住独立的院子,每日有肉有汤,比在牢里的你舒服多了。”
看郑允浩这样子,好像自己是什么禽兽一样。
就他这身子,有想法也没有行动力啊。
郑允浩愣了愣,随即又道:“那……那我弟弟呢?九郎才五岁,他经不起折腾啊!”
温禾没理他,只是看向郑元璹:“郑公想必也听明白了,小娘子演的那出戏,应该是尊夫人卢氏的意思吧?想让她勾住我,保住郑九郎这条根苗。”
郑元璹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。他死死盯着温禾,指节攥得发白,几乎要嵌进掌心:“你待如何!”
“某不想如何。”
温禾拿起酒壶,慢悠悠给他斟了杯酒。
“郑公不必激动,说实话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,难道不是你们咎由自取嘛?”
温禾冷笑一声,他至始至终可都没想着去对付郑氏。
反倒是他们先动的手,他才被迫反击的。
郑元璹一时语塞,转头看了一眼郑允浩,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见他无言,温禾笑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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