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全能大画家》

第七百零二章 安娜与《雷雨天的老教堂》(2/5)

怀中放着一本拉丁语的《马克波罗游记》,准备去寻找那传说中布满黄金的国度“中国”。

    他在海图上规划着自己的漫漫长路的时候,他是否知道,在很久很久以前,就有某种无形无质的东西,已经通过贸易和商队,越过了重重山岳和茫茫大海,完成了这次环游欧亚的遥远的旅行?

    法显和尚和玄奘法师,都曾穿越路上丝绸之路,一路深入亚洲的腹地。

    当唐三藏坐在骆驼上,在梵衍纳国的山间兜兜转转,忽然穿过群山,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,在日记中写下“王城东北阿,有立佛石像,高百四五十尺、金色晃耀,宝饰焕烂。”的时候。

    他是否知道。

    他透过雕塑,也许看到的是整整一千年前,苏格拉底或者亚里士多德的眉眼?

    当春秋时代的赵武得知了自己的身世,杀死了仇人,大仇得报时候。他又是否知道,他的故事又会在两千两百年后,变成了著名的“中国迷”伏尔泰笔下的戏剧《中国孤儿》,在巴黎的舞台上,会有一群穿着袍子,金发碧眼的演员,演义着春秋时代的“王子复仇记”,扮演着属于他的故事?

    「凡有相遇,必有交换。凡有交换,必会留下痕迹。」

    安娜喜欢这样的想象。

    它是一枚可以无限延伸的梦想之核,将这个庞大的世界勾连到一起,将所有的名字,所有的故事,通过一条条藤蔓编织在一起,而非在孤独冰冷的宇宙之中,寂寞漂浮的沙砾。

    这种想象有一种雄壮的,浩瀚的美感。

    它在告诉安娜。

    一切都是重要的,一切都是永恒的。

    星星在夜空中闪灭。

    它们之间所隔着的无法被言语所形容的庞大虚空。

    这些星星从诞生到死亡,它们永远都不会相遇,永远都会在自己的天体系中独自运行。

    但是最终的最终。

    一百年后,两百年后,一千年后……一百个一百万年之后。

    它们的光芒,终会交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合为一束。

    一切又都是不重要的,一切又都是短暂的。

    所有的帝王,所有的将军,所有的阴谋诡计,勾心斗角,所有的强权、奴役与征服,都将会有烟消云散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亚历山大大帝征服了中亚。

    他统一了希腊、征服了埃及,灭亡波斯阿契美尼德王朝、占领了印度。

    他几乎打败了所有挡在自己铁蹄前的敌人,最后,打败他的也只是死亡本身。

    这一幕在安娜的心中,简直太有象征意义了。

    它会让她觉得十九世纪,人们所无比热衷的战争和殖民是件很无聊的事情。

    世界上最强大的统帅,建立起了当时世界上最庞大的国家,他在13年内,征服了5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。

    当他死去的那一天,马其顿成为了世界上唯一一个横跨欧、亚、非大陆的国家。

    2300年前,亚历山大在巴比伦的遗址上病逝。

    四大文明古国,他“征服”了其中三个,他就是“征服”这个词的化身。

    可终究……还是有什么是这样的领袖也无法征服的。

    它是强权和军队所无法打败的。

    诗歌里说,他远征亚洲,命令士兵把一切活的事物都带走充作奴隶,在土壤中播种下“盐和荆棘的种子”。

    “这样那里将不再有人间欢笑,艺术与诗歌,只剩下野兽和荒草。”

    而就在亚历山大死后不久。

    希腊化的佛像开始在中亚传播,也许有某一尊佛像上,便印着亚历山大本人的脸。

    那么。

    到底是亚历山大征服了佛陀?

    还是佛陀征服了亚历山大?

    这是一个难以被人所回答的哲学问题。

    伊莲娜小姐只知道,不管那是什么,但那并非是“野兽和荒草”。

    历史一次又一次的说明了,文明不会被骑兵、战舰、或者西方传教士杀死,文明自会生长、繁衍,

    它会彼此融合。

    “艺术比荣耀更晚腐朽。”

    安娜看着这张《雷雨天的老教堂》,她又想起了这句刻在伊莲娜庄园长阶扶手上的话。

    她能认出这不光是英式教堂,还是殖民地式的英式教堂,也是因为同样的缘故。

    在19世纪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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