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其入得内中,庆愈这才起得身形,面上蹙眉思量,好半晌忽而恍然,眨眨眼跳脚道:“好个芸香,我定与你没完!”
说罢扭身坐上车辕,催着车把式快往荣国府回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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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说这日红玉早间伺候过陈斯远,待用过早饭便有其母林之孝家的来寻。
母女两个往厢房里头说了好一会子话儿。因着陈斯远中了桂榜,又积攒下不小家业,连宅子都置办了三进带侧花园的,是以林之孝家的再没说过什么怪话儿。反倒一个劲儿的劝红玉须得仔细办差,不可忤了陈斯远之意,更不可恃宠而骄。
红玉唯唯应声,心下直翻白眼儿。她哪里敢忤了自家大爷?自家大爷那手段花样儿多着呢,亏得香菱时而帮衬着,不然单是红玉自个儿只怕一日都遭受不住。
待送走了絮絮叨叨的母亲,转眼又有雪雁来寻。
二人便一道儿在正房里打了会子络子,一个说自家姑娘,一个说自家大爷,雪雁便盼着早点儿搬进大观园里,如此这二人也好多一些往来。
红玉便道:“可定下时日了?”
雪雁低声道:“听翠缕说,老太太请人定了日子,便在二月二十二。”
红玉笑道:“哟,可是不巧,那岂不是错过了林姑娘的生儿?”
雪雁蹙眉瘪嘴,说道:“可说是呢,若我说选个临近的日子多好?这园子四下没几日也就完工了。”
正说话间忽而听得外间吵嚷,红玉起身侧耳倾听,便听得芸香辩驳道:“我好心帮你,你反倒来怪我?”
随即庆愈跳脚道:“帮我?姑奶奶诶,多亏了你帮衬,小的下个月月例没了!”
芸香愈发高声道:“我又不知那是何物……说来也怪你,谁让你自个儿不瞧清楚的!”
“我……”
内中红玉蹙眉道:“这两个怎么吵嚷起来了?”
雪雁刚打了个柳叶结,观量一眼便道:“诶唷,眼看午时,我须得先回了。”
红玉便将雪雁送出门,转头便寻了两个小的教训道:“吵吵嚷嚷成何体统?”
“红玉姑娘不知……”
“他狗咬吕洞宾!”
“你……”庆愈待要再说,便见芸香瞪眼盯过来。
也不知为何,庆愈忽而丧气,叹息道:“罢罢罢,算我倒霉,往后可不敢请你帮手了。”顿了顿,又拱手与红玉道:“红玉姑娘,大爷吩咐了,说大事办成,文契已签,劳烦红玉姑娘往姨太太、珠大奶奶处说一声儿,免得人家记挂。”
“办成了?”红玉心下暗自舒了口气。那可是怀揣了七万两庄票,这要是有个闪失……哭都没地方哭去。
红玉又仔细问询了一遍,这才打发小厮庆愈下去歇息。转头儿再寻芸香,却哪里还有小丫头的踪迹?
红玉懒得与芸香计较,匆匆与香菱交代一声儿,便先行往东北上小院儿而来。
这日不拘是薛姨妈还是宝姐姐,心下都记挂着此事,是以二人都留在房中等候。待莺儿将红玉引了进来,母女两个连忙出来相见。
便见红玉笑着敛衽一福,道:“姨太太、宝姑娘,我家大爷打发我来与二位说一声儿,那事儿办成了,文契业已到手……王爷打发人试那新轮子,又将各色膠乳物件儿收拢了,想是来日进宫呈给圣人瞧呢。”
听红玉仔细说过,薛姨妈与宝姐姐俱都心下欢喜。
薛姨妈便笑道:“菩萨保佑,菩萨保佑……是了,远哥儿自个儿怎么没来?”
红玉又岂会说自家大爷去新宅寻那两个尤物厮混去了?当下只道:“还有些首尾,大爷说不得要晚间才回呢。”
“好好好,”薛姨妈不疑有他,便笑着道:“去将那椒盐香榧取半斤来给红玉拿着。”
“谢姨太太赏!”
薛姨妈笑着道:“不过是些零嘴儿,可算不得赏赐。”
当下同喜取了一袋子椒盐香榧,红玉又屈身谢过,这才被同喜送将出来。
待其一去,薛姨妈与宝姐姐俱都心下欢喜。一个想着若膠乳果然能大赚一笔,来日那内府派下的差事便是亏了也无妨,总能将皇商差事保住,如此便算是对得起亡夫了……料想来日九泉之下相会,亡夫也不会太计较自个儿与小良人的阴私事儿吧?
另一个则想着远大哥果然能为,连燕平王这等王爷都对其信重有加。临别时竟将各类膠乳物件儿都卷了去,若来日果然进宫呈给圣人,旁的好处且不提,远大哥说不得便在圣人跟前儿挂了名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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