莺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。
正待此时,外间忽而有婆子道:“姑娘,远大爷来瞧你了。”
宝钗一怔,面上立时腾起红晕,催促道:“快,服侍我梳妆。”又吩咐外间道:“让他先在堂中稍待,我过会子便出来。”
外头婆子应了一声儿,宝钗紧忙下得床榻来,任凭莺儿为其梳妆打扮。
宝钗端坐梳妆台前,探手抚了下脸颊,蹙眉道:“脸色有些苍白,你替我多敷一些脂粉。”
莺儿应了一声儿,紧忙寻了脂粉为其打扮。宝钗脸儿上方才敷了一层薄粉,便听得帘栊一挑,抬眼便见陈斯远挪步行了进来。
宝姐姐立时抬了衣袖遮掩道:“我还不曾梳妆完,不大好看。”
陈斯远却探手将其衣袖按下,对上宝钗一双水杏眼道:“宝妹妹这是……女为悦己者容?”
宝姐姐赧然道:“惯会撩拨人,你且快些出去等着。”
谁料陈斯远不但没走,反倒接过莺儿手中的粉刷,凑过来低声道:“要不让我来试试给妹妹上妆?”
一旁的莺儿掩口而笑,边往外走边道:“我去给远大爷沏茶。”
帘栊晃动,内中便只余下二人。
陈斯远将宝钗身形搬正,弯腰仔细为宝姐姐妆点起来。面上薄粉刷匀,唇上点了胭脂,面颊轻敷腮红,又将一点胭脂在眉心画了朵小巧的牡丹。
妆点时,宝姐姐起初还羞答答不敢抬眼去瞧;待过得须臾,便忍不住抬起一双莹润水杏眼,仔细瞧着面前的俊逸面容。
瞧着瞧着,宝姐姐便愈发五味杂陈起来。能得良人眷顾,自是极好的;奈何天不遂人愿,自个儿家中生出这等横祸来。如今便是心有不甘,也是无可奈何了。
释然一叹,宝姐姐又暗忖,也罢,左右自个儿家世微末,于他来日助力不多,莫不如让其另寻一良妻呢。
足足过了两盏茶光景,待陈斯远将珠钗为宝姐姐插上,这才直起腰来,笑着道:“宝妹妹快瞧瞧,我妆点的如何。”
宝姐姐回过神儿来,赶忙点了点头,这才扭身去看镜中人。便见内中人儿娇艳如牡丹盛开,尤其眉心一点牡丹花胭脂记,尤显雍容华贵。
宝姐姐读书不少,便笑着道:“这是哪里学来的妆容?我瞧着倒是有几分唐时的意味。”
陈斯远道:“自个儿瞎琢磨的,妹妹瞧着可还顺眼?”
宝姐姐点了点头,随即一头扑在陈斯远怀里,说道:“还好有你。”
陈斯远探手抚了其背脊,道:“一早儿就听说你昨儿个夜里犯了病,如今可好些了?”
“都是老毛病,如今不大碍事了。”
“回头儿我带妹妹去一趟鹤年堂,也让丁郎中为妹妹诊治诊治。”
宝钗笑着应下。
二人略略温存,宝姐姐才将陈斯远委托之事的安排说了一通。
陈斯远便道:“妹妹安排得极为妥当,好一个一石二鸟。”
宝钗咬着下唇道:“是不是有些太过歹毒了?”
陈斯远却道:“成大事不拘小节,错非她们下黑手想要害了三妹妹,咱们又何必行此歹毒之事?这叫一报还一报。”
宝钗心下极为赞同,点了点头,又问道:“三妹妹今儿个如何了?”
陈斯远蹙眉道:“一早儿那胡太医又来开了方子,林妹妹瞧了一眼便说不通医理,三妹妹没吃还好,吃了只怕就要大病一场。”
宝钗蹙眉道:“姨妈行事真真儿是愈发肆无忌惮了。”
陈斯远道:“那日回来,我本当老太太会敲打太太一番,不想至今也不曾敲打,也不知老太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”
宝钗挪开身形,起身说道:“我倒是略知一二,说是老太太近来身子骨也不大好,吃不下、睡不安稳,只怕是有心无力吧。”
宝姐姐也不避讳,扯了陈斯远落座绣床上,道:“不过,老太太倒是将几个管事儿的身契给了凤丫头。”
陈斯远暗忖,这是敲打过了啊。只是老太太怕是缘木求鱼、刻舟求剑了。王夫人先前一直压着性子,如今受了夏金桂挑唆,行事愈发乖张,哪里还会再隐忍?
如今年关将近,只怕转过年来大房、二房便要斗个热火朝天。
二人略略温存一阵儿,宝姐姐有些情难自禁,亏得心下还有一丝清明,这才将陈斯远推了出去。
陈斯远回味着打蘅芜苑出来,谁知迎面就撞上领了小螺而来的宝琴。
琴丫头明眉皓齿,见了陈斯远紧忙快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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