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宋文豪》

第239章 宋疯子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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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勿急,勿躁,亦勿强求澄澈。”

    周敦恬的声音适时响起:“杂念如尘,拂拭反增其扰。知其在,任其流,只守定那‘无极’之静默与‘太极’之生机。如观天上流云,不起好恶,不生分别。”

    这“不起好恶,不生分别”八字,如同当头棒喝。

    陆北顾意识到自己刚才对杂念的抗拒和焦虑,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“分别心”和“好恶心”,正是扰乱内心的源头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放松紧绷的精神,不再试图强行驱赶那些念头,只是“知道”它们的存在,然后缓缓地将注意力重新拉回那“无极”的静默与“太极”流转的意象上,体会其中蕴含的生生不息之意。

    说来也怪,当他不再与杂念对抗,只是“旁观”时,那些纷乱的思绪反而渐渐失去了力量,就如同投入静水中的小石子,激起几圈涟漪后,终究归于平静。

    心湖深处,那轮想象中的明月,虽然依旧朦胧,却似乎真的透出了一丝微弱却恒定的清辉。

    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感,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,开始在他的心田间缓慢而坚定地流淌。

    陆北顾身体似乎也轻盈了许多,不再感到那份因为科举考试而带来的沉重压力。

    时间在寂静中流淌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一盏茶,或许更久。

    陆北顾沉浸在这种奇特的体验中,外界的声音,风声、竹叶声、甚至隐约传来的人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,不再能扰动他内心的那片宁静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周敦颐的声音温和地响起,打破了书房的寂静。

    “初习此静功,不宜过久,贵在持敬存养,融入日常动静语默之间。所谓‘半日静立,半日读书’,亦是此理。”

    周敦颐工夫论里的静功,跟气功大师们搞得那些不一样,目的并不是追求神秘体验,而是涵养心性以应事,需以敬贯穿始终。

    而敬畏的对象,也不是神佛天地,只是自己的内心。

    陆北顾缓缓睁开眼,感觉眼前的世界似乎比刚才进来时清晰了几分,头脑也异常清明,之前因思虑过甚带来的隐隐疲惫感一扫而空。

    不是什么气功或仙术,很难想象这看似简单的站立、调息、观想,竟蕴含着如此深邃的心性引导之力,远非后世那些流于形式的冥想班教的方法可比。

    这正是周敦颐开创的宋明理学工夫论的独特魅力——在静中体认内心。

    “多谢濂溪先生。”

    陆北顾觉得今日来拜访周敦颐还是很有收获的,起码,他掌握了一种静心的方法,有助于他提升学习效率。

    周敦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:“‘静’非死寂,乃生机之蕴;‘无欲’非枯槁,乃廓然大公。日后若有疑滞,可随时与伯淳、正叔同来。”

    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。

    周敦颐送了他一门静心方法,却并未与他深入交流辩驳,这有些出乎陆北顾的预料,不知道对方这是何意。

    不过,既然已经得了好处,他也不再纠结。

    有什么问题,下次再来拜访讨论就是了,这次先当混个脸熟。

    窗外,日头已升高了些,清冷的光透过窗棂,在书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,恰好落在那幅《太极图》上,黑白交融,静中有动。

    程颢、程颐此刻也会意,连同陆北顾,三人恭敬起身,向端坐案后的周敦颐行礼。

    “叨扰先生清思,学生等告退。”

    走出院子,程颢问道:“如何?”

    陆北顾诚实道:“主静立极之静功,确实有效果,心静下来,做什么事情都事半功倍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如此,‘主静立极、无欲故静’之工夫,当终身体味躬行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程颐也难得地点头附和:“根基不牢,则枝叶虽茂,终将倾颓。贤弟今日所闻,乃立身之本,切莫因旁骛而轻忽。”

    他言语间对陆北顾接下来要去听的时务策,显然还是带着一丝“旁骛”的隐忧。

    程颢则岔开话题:“我听说宋助教讲课,就在前院西侧‘明辨堂’,此刻想必已开讲了。”

    三人穿过几重更加荒芜、落叶堆积的院落。

    而与周敦颐书斋所在的竹影清幽截然不同,靠近所谓的“明辨堂”,空气中竟隐约传来一丝人声的嘈杂,虽然微弱,却在这死寂的国子监里显得格外突兀。 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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